长出青苔之后——爱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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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沧海退去,第一块裸露的土地长出了青苔,海中的那些已由靠着自由分裂转向男男女女交融一体的生物们,也开始向往他们曾所未见过的世界了。他们好奇地爬上陆地,而此时的哥伦布还在几亿年甚至几十亿年之后才会嘤嘤坠地,那些发誓永远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们却因为性情与喜好的偏差,渐渐地开始彼此厌弃。似乎大陆也在极尽能事地诱惑着他们,大地变得温暖起来,它长出鲜花也生出大树,它拔起高山也凿出深谷,创造着大自然无所不能其及的神奇与瑰丽。贪婪终于让原本一起生活在深海的小家伙们开始分崩离析,寻找各自所谓的自由。

一九七二年,在非洲那片被当地人称作“红色百合”的土地上,一队考古学家们发现了一串迷人的脚印。脚印可以说是两只动物,或者说那就是两个人的足迹,那三百五十万年前留下的脚印还是那样清晰,仿佛就是昨天雨后的下午,一双人儿在林中泥泞的小路中不小心遗落的一样。那脚印一大一小,可以看出那稍小的足迹正努力地跟着另一个。科学家们兴奋异常,她一定是一个女的!一个紧靠着她的男人的女人,正和她的伴侣经过这片荒芜之地。

三百五十万年前,这里的火山爆发了。涌动的燥热空气中从远处走来一对猿人,他们似乎行色匆匆又或如在海边漫步的情侣,并肩走在火山之下,远处的火山吞吐着热浪,但似乎已是轻弩之末正将奄奄一息。那女性的一位不停地观望着远处的火山,而她的男人则拉着她一点也不肯在此停留,他们没有一句对白,只是默默无闻地走着,但人们总觉得他们一定洋溢着幸福。他们一共走了五十四步,而后的脚印就消失不见了。但人们的想象却还没有终止,他们看着这对可爱的人儿继续地往深林的方向迈进,深林自动散开一条小径,男的拉紧了女人的手走了进去,渐渐地他们的影子还是变得暗淡了,浮动了起来,最终消失了。

发现他们的科学家说:我们必须为这位女士取一个名字!突然播声机里传来了披头士的名曲《天空中的露西》。因此这位女性就成为了历史上可考的第一位名媛,名字就叫露西。但好像所有人都忽略了那个男性了,没有人为他决定是叫杰克还是叫米斯特张,大概这都不重要了吧,他是一个幸运的人。长出青苔之后——爱的起源

希腊神话里,人类最初是男女一体的。他们有四条胳膊,四条腿,两张面孔,一对生殖器,且力大无比,行动敏捷堪与众神抗衡,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懂得幸福,他们永远不会孤独也永远不会不快乐。众神之首宙斯觉得这样的生物有些可耻也缺乏敬畏感,便用长剑将人类强行分开,从此人类开始变得脆弱,变得焦灼而惶恐。他们再也无心,也无力与诸神叫嚣,而开始耗尽一生地去寻找那被丢失的一半。但我觉得不全然是这样的,宙斯是个荒淫无度的家伙,他将人类分开并不是因为人类可以随时欢乐而显得有些可耻,也并不是因为他们对诸神不敬而嚣张跋扈。而是他不堪忍受人类比他幸福,也不能忍受他无法随时占有属于别人的妻子或女儿,他只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却让人类承受分离的痛苦,一生背负着寻找自己另一半的使命,从而使他们时而陷入孤苦迷茫,时而陷入痛苦绝望。而这样的神竟然还很会为自己找寻理由。

在印度神话里,也有神因害怕孤独而劈开自己的行为。他把自己劈作两半,一半为男一半为女,人类也因此而诞生了。在基督教的传统里,夏娃也是亚当的一根肋骨。似乎这是巧合又像是不同的民族之间在文明的先前都已听到了自己起源的同一个声音。

似乎这一切也都告诉我们,爱情一开始都不是喜剧而是对悲剧的弥合。在万万千千的人海之中,总有一个孤独的自己和另一个孤独的自己,正在怅然若失。或许我们中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碰的头破血流也无法找到那个原属于自己的彼此。而这正是爱的起源的一种悲剧所在。

我听说蜗牛大部分还保留着自己从海中爬出来的性状,它们有很多依然是雌雄同体的。但它好像并不幸福,它也像人类一样背负着沉重的负担,亡命天涯一样地寻找着另个蜗牛,找到了与它交换精子,而后又是迟钝地离开。

我一直在想蜗牛到底是怎么了?它明明可以活得比任何生物都将幸福,而实际是它总是一脸的疲倦颓废,一脸的孤独和失意。

它也明明自己就可以繁育但仍在奔波苦寻。突然有一天我想我能给出答案了,或许我们仍要回到那个长出青苔的时候,当蜗牛的祖先也要爬上大陆的时候,它的另一半告诉它:我们不是在这里很幸福吗?干嘛也要到未知的地方去?

另一半说:你不觉得这里太冷了吗?又是那么的单调!

可怜的东西,它们也一样发生了争执,但不同的是他们的争执要点是保持已有的幸福还是去选择未知的存在。结局似乎很好,为了爱,另一半的自己愿意为它付出所有。所以有的蜗牛上了陆地,也有的蜗牛留在了海里,这也正是为什么在西方并没有蜗牛与海螺的区分,因为它们本来都是一个物种。但不幸的是不愿意上陆地的却妥协走上去的,渐渐变得消沉失意起来,而不愿留在海里而留在海里的也是如此。慢慢的它们再也感受不到彼此的爱了,它们开始变得慌张不安,四处乱撞。几亿年或几十亿年过去了,它终于感觉到累了,变得一脸疲倦,一脸的惰怠,似乎每天都在混日子,却仍旧孤独的难捱。它期望通过彼此独立的个体来解除痛苦,但是那彼此独立的也并不是自己的爱人,也只是能见一个面说一通无味的话,并以彼此交换孩子而结束,而后继续开始孤独而缓慢的流浪。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认为蜗牛的心是背在外边的。它一直渴望它足够坚强或能够证明自己,却仍避免不了它的心房仍是空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觉得蜗牛是最悲情的,它即使耗尽三生三世也无法寻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因为另一半一直都在它的体内,只是再也无法感受到它了。我希望它的爱人只是睡着了,而不是伤心过度而死去了。我更希望有一天蜗牛早晨醒来,听到自己的另外一个声音:“嗨,亲爱的,今天我们去哪儿?爬山还是上树?”

蜗牛陡然抬起两只稚嫩的触角,凝视着远方,仿若听错了一样,颤巍巍地问:“亲···亲爱的!你回来了?”

“嗯哼,我一直都在啊。”

蜗牛落下了眼泪:“让我们回去吧,回到海里去,回到青苔之前。”

谢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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